春意正濃。坐在上班的車上,窗外新綠的草味和著淡淡的
野花的香氣,偶爾隨風飄進來,撲在臉上。我會不失時機
地深吸一口,精神便立刻振奮許多,這樣的時候我會暫時
的沉醉,似乎忘記了自己還在上班的路上,不由地感受到
許多年前的某種感覺,聯想起許多似曾相識的畫面。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在這條上班的路上,我已經來來
回回走了十幾年,望著車窗外不斷變化著的熟悉的景物,
在這一刻,我沒有了往日的浮躁與不安,卻是變得平靜,
僅僅是因為那一縷縷直沁心脾的春天的氣息嗎?
我想還有那片刻的安寧,寧靜中我感受到了一種味道。
都說女人喜歡逛街,其實就是逛百貨公司。而我有時也喜
歡逛街,那是真正的街。心情鬱悶的時候,我就去人多繁
華的街道,人頭攢動中,風景無限,與自己擦肩而過的面
孔,行色各異。把自己置身到人群中,望著過往的行人懷
著不同的心情,流露出各自不同的表情,我會很容易忘記
自己。喜上眉梢的有,腳步也很輕盈;面無表情的有,邁
著悠閒的步子四處張望;眉頭緊鎖的有,匆匆的走著似要
追趕什麼。那些沿街叫賣的攤販們,口若懸河與人講價,
錙銖必較的樣子,在這裏,如果放輕鬆的心態,"宰"與
"被宰"或許也並不重要。有時候,還會在人群中碰到某個
熟人,錯肩而過,然後再駐足,回望著相視而笑,竟都叫
不出對方的名字,相互熱情地寒暄過後,走出很久還是記
不起在那裏見過,搖著頭笑笑,又想起了許多年前的許多
事。不知不覺中,抑鬱的心情就散去了,剩下的是平和,
還有少許的衝動。那種感覺,或者味道,在我淺淺的笑容
中,沉澱。
工作繁忙的時候,我只是匆匆的向前趕著,很少停下來,
安靜地想一下,細細的品位一下,咀嚼一下。匆忙中,許
多年就過去了。某一天,無意間站在鏡子前望著自己,想
起自己的年齡,心裏面就似長出一隻手來,不停的搖擺,
不知是拒絕,還是無奈。然後斜躺在沙發上,回想著這許
多年走過的路,安靜的面對自己,交流一下。往往在這個
時候,我總會感到自己丟失了什麼,一些看不見的東西,
卻又不僅僅是時間。如果有音樂,如果是一支許多年前熟
悉的曲子,我就會很快地沉浸其中,而那些在歲月中沉澱
的情愫,也會翻湧起來,拖著憂傷的背影,讓我惶恐,轉
而鎮定。
朋友們聚會,我也會偶爾參加。飯桌上,活躍的常是那些
仕途得意和財路亨通的人,侃侃而談中,總會招來豔羨的
目光。幾杯酒下肚,談話就再無遮攔,生活中的趣事談得
不多,彌漫在飯桌上空的話題多半有些功利,要說這也不
能算作俗氣,許多人整日背負著重重壓力拼命工作的目的
,也多半與它們有關。於是我的沉悶就成了他們取笑的對
象,尷尬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當然這都是說笑,我不會
在意,只是在酒氣和煙霧中,我總是感覺自己正漸漸迷失
,面對生活,無論回首還是憧憬,都會有種若有所失的感
覺,不必再去探尋生存的意義,只是活著要保持住自己,
都已經很難。這樣的飯局過後,我多少會有些失落的感覺
,不是因為自己衣袋空空,不是因為自己成就平平,走在
回家的路上,霓紅燈閃爍的燈光映在臉上,陣陣清涼的夜
風吹來,我感到自己的心已經入夜。
其實,我還是很喜歡出去走走,無論在哪里,我都會找到
屬於自己的風景,平靜的心情,可以承載一切。行走中,
時常停下來,以平和的眼神四處看看,安靜的傾聽,會有
一種聲音讓我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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